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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芳心》:寂寞是种不治之症,也许?

看完土耳其制造的电影《寂寞芳心》,容易产生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片子不算拍得完美,但足以让很多人心生感触。《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玛蒂尔达曾问过:“人生总是如此艰难,还是只有童年如此?”莱昂回答说:“总是这样的。”虽然人生不会一直绝望,但是寂寞总是如影随形。在这个思想自由、情感开放的年代,我相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寂寞感,集中体现当然是四年以前“寂寞”还能成为年度热词,还能衍生流行语句的时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寂寞也许只是一阵一阵的隐疾,会发作也会缓解,终究不会要命。心态足够积极健康的一部分人,甚至还很少会感到寂寞。然而无法忽视这世上还有那么一小撮边缘人,对于他们而言,寂寞或许是种不治之症,他们既渴望有人欣赏、陪伴,又极害怕和人接触得太多、太近,因此即使他们得到过幸运之神的眷顾,也始终难逃脱孑然一人的宿命。男主Alper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看似人生最幸福的时候,他对他妈妈说:“太难了,妈妈……太难了。”这一幕每个人都会动容。

在遇到Ada之前,我想Apler的生活应该很少有波澜。掌握一手过人的厨艺,坐拥一个生意不错的高级西餐厅,Alper不仅吃喝不愁,而且花了不少时间纵情声色。在他眼里,妓女是最廉价并且触手可及的伴侣,所以当他觉得寂寞的时候,他就随时打电话召妓,既在肉身上宣泄了平时在生活中压抑的情绪,又能在这种机械重复的放纵中自以为地填满了精神上的空虚。至少在Ada出现之前,他对自己的这种糜烂的生活除了无奈并无其他想法。

初遇Ada的时候,Alper还像一名猎艳高手一样费尽心机去勾搭,那时的他只是单纯被Ada独特的精灵气质吸引,然后还很滑稽地耍了很多老掉牙的段数。谁知Ada根本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聪明、通达人情,轻易地识破了他的伎俩和谎言,所以有意地拒绝他。即使后来在Apler家里,Ada被他的情调和才华深深吸引甚至于要爱上了他,她还是想要离开,因为她知道一旦沦陷自己就会很难走出来,她清楚地预感到爱上这个男人背后的风险。然而经过一系列的拒绝、争吵、猜疑、原谅之后,两人还是和大多数爱情故事一样如胶似漆地爱上了,因着Alper的不依不饶,和Ada的感性包容。

两人开始像小情侣一样,彼此分享着自己的故事、爱好、甜蜜而细碎的瞬间。那样的时间里,Alper也很快乐,他察觉到了Ada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是上天的馈赠,是最该珍惜的人,他也本以为他的人生将会从此因为她而改变。Ada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天使,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让他明白了真正的凝视是用心灵去靠近,用深情代替理智;做爱的真正美妙之处在于心灵的交合,感受你和所爱的人融为一体、消弥距离,而非纯粹肉体和欲望的狂欢。然而在很多个夜晚里,半夜惊醒的Apler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寂寞和空虚,一种绝望的恐慌将他紧紧包围并且将他攫入黑暗的深渊。都说夜晚是一个人情感最脆弱的时候,开始时他还是以烟消愁,后来一个晚上,他忍不住在半夜背着Ada动身去外面召妓,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想每个观众都和我一样对这个好像没有道德羞耻感的人充满了愤怒。但出乎意料的是,Alper敲开了应召女的家门之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被道德和理智拉回了现实。所以在和Ada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始终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她的事,不过他也逐渐意识到,虽然Ada和他母亲一样,是在这个世上极少数愿意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包容他,爱他的人,但是她的好并没有给他带来本质的改变。Alper依然像从前那样,会撒谎,会逃避,会遮掩,不快乐,这才有了后来的艰难决定。

分手的提出来得是如此突然,让人意外却又看似理所当然,只不过我们都和Ada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击得心碎和震怒。Apler不想再骗自己了,也不愿再伪装快乐,于是他才提出了分手这个最保护Ada的决定。Alper用“八十年代美国青春片”式的台词安慰着Ada,不过这次,我相信曾经满口谎话的Alper此时此刻说的话是真心的。很多人都会认为Alper矫情、蠢啊什么的,明明都是人生赢家了,干嘛不好好珍惜,还要暴殄天物一手把自己的幸福葬送,让光棍屌丝情何以堪!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完美的女朋友,他还拥有一家很棒的店,一群很好的店员,他的生活中有收藏复古黑胶唱片和烹饪这些爱好作为寄托,他还有关心他的母亲和多年后依然不会忘记他的初中同学,但是这个人,他并不快乐。光鲜生活的背后是心灵的满目疮痍,精神的寄托和物质生活的富足都不能填满他的寂寞,只有那些个荒淫无度的夜晚可以让他麻醉度日。于是Ada走了之后,Alper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或许真如Ada所说的那样,他已经死了。这个男人在精神上已经死了。

尽管如此,我觉得Alper并不是一个坏人。他之所以没有彻底堕落成一个流氓或者痞子式的坏人,就是因为他的感性,他有情感。虽然很大程度上他更像个不安的动物,但他终究是人,一个本来无意伤害任何人的善良感性的人。过度感性的男人容易患上寂寞的病,过度寂寞的男人容易在生命中犯下错误,像在《对她说》里的那个男护士也是如此,Alper和他一样都属于寂寞病入膏肓的人了。

事情的改变源自于一个发卡的发现,一个击中心灵的声音让Alper跪倒在地哭成泪人,并且令他意识到曾经的日子是多么颓唐荒诞。

让一个人改变,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受一次情伤。Alper有没有因此而改变我们不得而知,但起码他尝试着一个人走出去感受生活了,一个人到海边倾听潮水的起落;因为想你Ada而去了她原来的店,却发现那里已经搬走了。看到可爱的小孩子,内心顿时变柔软了很多,他是多么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呀,而今看来仿佛也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吧。

后来,Alper的店员要有小孩了。再后来,一转眼小孩已经长大。这里导演很有意地强调了孩子的年龄,暗示观众在那次事情之后又过了多少年,为他们的久别重逢做好了铺垫。终于,再次见面,场面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两人故作轻松地扯皮,Alper撒谎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而且已经重新开始恋爱了,最机灵的Ada当然知道他在撒谎,这世上除了Alper的妈妈没有比Ada更懂他的人了。于是她也捏造出自己有了家庭,有了小孩,为了把故事说得更可信,她还借了朋友钱包里的小孩照片作为佐证。气氛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两人不把真相说出,心里却在回想着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并且暗暗窃笑“小样,你还装!”本以为就会这么结束了。

两人告别,转身离开。

空镜头。

下一个镜头,两人已经热恋地拥抱在一起,默契得吓人。这时背景里响起的歌也让人永远地记住了。纸包不住火,这次相遇重新点燃了他们对对方的爱与思念。拥抱过后,Alper还是离开了。走出影院,离开,然后发现自己傻乎乎地走错了方向!!!于是又走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根本已经情绪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有木有!!!此时此刻,影片结束,一个不像结尾的结尾,却让我心生好多问题。这些年来,Alper好像已经逐渐有所改变了,他的寂寞可以被治愈吗?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世界上也有且只有Ada可以拯救他了,Alper会勇敢地回来争取第二次机会吗?Ada会飞跑着追出去吗?他们会终于放下谎言坦诚相见吗?还是说,Alper的宿命依然是孤独一生,等待他的只有一种结局,寂寞就是一种不治之症,也许?Over. 最后我们只知道,两人依然还深爱着对方。会不会在一起,结局就交给我们自己来发挥吧。